陽光,溫暖。雪地,寒冷。“雪化成水,容易容易。水凝成雪,難得難得。”陽光照在雪地之上,我站在陽臺之上。異鄉,故鄉,之于此刻,天放晴了,大地共享一片陽光。雪白的光,溫暖的光,迷人的光,刺眼的光,在雪地陽光的反射之下,亮得晃眼。
小城,我所居住的小城,好多年都沒下過這么大的雪了。雪地穿行,抑或雪地行走,白雪皚皚,一梅樹花,暗香浮動。行者如蝸牛,車流與人流,較之平常的日子,少了很多。城市似乎在一夜之間安靜了下來,靜得能聽見彼此心跳的聲音。勉強出行的人們,小心翼翼的,步履緩慢著前行。大雪覆蓋起的整座城市,都在渴望一場陽光的蒞臨。兒子說:太陽岀來喜洋洋!是的,在他這個年歲,天之驕子,身居“象牙塔”中,太陽每天都是新的。這挺好,陽光少年每一天。今天一大早,太陽便露出了笑臉,忠實地履行起它溫暖照耀大地的職責。妻子說:今天是個好天氣。陽光很真實,于斯時照進了陽臺,陽臺上的臘味在陽光的照射之下,散發出久違的鄉村臘月的味道。母親來電話說:門前的稻場上,雪地上,此刻,有很多不知名的鳥兒正在飛起又落下,老屋檐下的“冰凍溜兒”業巳開始融化,故鄉的陽光很溫暖。我回復母親說:陽光照在雪地之上,麥地里的麥苗,菜園里的青菜,此刻在陽光下,應該綠得正歡吧?母親在電話那頭樂了,“這孩子,難得你還記得故鄉的底色……”綠色,陽光,溫柔以待,構成我之生命的底色。 城市?鄉村?雪白的雪。陽光照在雪地之上,大地更加遼闊,意象更加叢生。光與影的疊加,一路引領著我的思緒飄回到我兒時的夢鄉,那個美麗的小山村。也是在冰天雪地里,故鄉的山坡之上,原野之上,田埂之上,菜園蘺芭旁,我們一幫兒時的小伙伴們,尋著印在雪地之上野兔的瓜印,一路追逐著快樂的少年時光。原野上的麥苗被我踩在腳下,山坡上的枯草被我踩在腳下,菜園里的青菜被我們踩得“面目全非”。野兔沒逮著,卻落得大人們一片責罵之聲,“這幫小兔崽子……”哈哈哈……我們是“小兔崽子”。多年以后,當陽光如此真實地照在雪地之上,我之目光一路望南或向北,卻再也尋它不著,那陽光照耀之下,雪地奔跑之上,那段快樂的、美妙的鄉村時光。免子去了哪里呀?陽光依舊,雪地依舊,鄉村依舊。老去的,是一份回憶,過往,歲月、光陰,村莊,炊煙,麥苗,菜園,飛鳥,稻場,竹林,原野,遠山,小河,池塘,雪地,陽光。
陽光照在雪地之上。故鄉,異鄉。雪白的雪,溫暖的光。從現實走進記憶,容易容易,從記憶走進現實,難得難得。異鄉的雪地,故鄉的雪地。城市,鄉村,一別經年,走進抑或走岀,容易容易還是難得難得?一如雪與水,在陽光下,讓我肅然孑立,故鄉如水,異鄉如雪,一路行走,凝結抑或融化,都交給那一地陽光吧! 陽光,雪地。凝眸,回望。城市,鄉村。雪白的雪,溫暖的光。一切,此刻,正真實地呈現在我的面前。我不禁肅然起敬,面對著陽光照在雪地之上,我投去一瞥深情的目光,一如故鄉的鳥兒,斯時,正孑立在樹梢之上,深情地凝望著鄉村門前的稻場……